此行之前，河南是个从未涉足的省份。这个黄河边上的人口资源文化大省，让我怀着探究的心理，充满期待。9月份，短短的四天河南之行，让我这个南方人粗粗领略了中原厚土的沉重与历史积淀。根据旅行社的安排，住宿基本安排在郑州（其中一晚宿在焦作云台山），而要前往的开封、登封、洛阳、焦作呈扇形环布在郑州四周，途中时间势必多出许多。好在同行者不多，意见容易统一，行程走得轻松点，坐车的倦意也没有特别明显。
印象郑州
地处陇海线上的郑州，是全国的重点交通枢纽之一，“雄峙中枢，控御险要”，是对郑州区位优势的经典概括。全国各地到郑州，都比较方便。在新郑机场下飞机，自认为该与葵阳老师、小赵学弟两个河南朋友打个电话，尽管他俩就业在我的家乡，但到本该属于他俩的地盘总该报个到的。然后很惊讶地知道，原来葵阳老师的老家离新郑机场就10分钟的车程。我们下榻的是郑州新华建国饭店，位于郑州的繁华商业区，属四星级的，说真心话，也因为入住这个酒店，让我对郑州这个省会城市颇有微词。也证明着一个真理，推介城市要注意把酒店建造在城市会客厅的附近或者能展示城市风采的地段。“大、乱、脏”，与传统概念中的交通枢纽城市气质吻合，实在算不上是一个理想的宜居城市。晚上逛“二七广场”，在灯火通明的“二七”纪念塔下，遍地小商小贩，那情景让我顿生了“立刻回酒店休息”的念想。好在我看到的是老城，后来途径小日本设计的郑东新区，才填补了心理与现实的落差，积聚的规划品质与城市风采还算能配得上省会城市的身份与地位。
开封有个包青天
开封是我们行程中唯一一个在郑州东边的点，所以到郑州的第一天下午就安排去了开封。在全国人民心中，开封实在太出名了。不但是因为“九朝古都”，更多是因为“开封有个包青天”——包拯，就像绍兴出了鲁迅。中原厚土，说开封是很精确的，现在的开封城下掩埋了好几个开封老城，黄河水患，让开封城的“土”盖得很“厚”，在文化人看来，这应该是华夏文明的积淀形式的一种象征。
到开封，一定要到开封府。尽管如今的开封府是崭新的，有点类似影视城。行走间，就一个主题，颂扬的就是“勤、慎、清”的包拯精神，做官为民。当我们坐在关于包拯的电影、电视剧前面，我们都很理想地认为世间的冤屈都能昭雪、冤案都能平反。可是，极其讽刺与喜剧的是，共和国历史上最大的冤假错案的主角——新中国的主席，在40年前却冤死在拥有包拯的开封古都，那时包拯在哪儿，他年休假了吗？想起这，后人在开封府迈的步子显得格外沉重了。在开封，还应该去的一个地方是大相国寺。1500年历史的大相国寺建在闹市区，殿宇辉煌、香火鼎盛、梵音远播，名人踪迹俯首即是，有人称“大相国寺天下雄”，这与原本为皇家寺院息息相关，一句话，出身好啊！其中八角琉璃殿中心亭的一尊银杏木雕千手千眼观音像，高达7米，像分四面，每面分四层，各雕手臂千只，千手均有一眼，这种观音像的工艺、造型实属罕见，叹为观止。提及大相国寺，喜爱《水浒传》的朋友一定不会忘记花和尚鲁智深倒拔垂柳的故事，也许从某种角度讲，因为有了这位花和尚，一定程度上也让更多人知晓了大相国寺。
功夫少林
去登封，一半是为了少林寺。很多人知道少林寺，但不一定知道登封。
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让少林寺火旺至今，《牧羊曲》的天籁之音让少林寺充满侠骨柔情。我一直觉得如此柔美的歌曲兼容在武打片中，这个案例是非常成功的。
在许多人的概念中，登封应该遍地是少林武功。所以几年前，公安系统出了个名人，叫任长霞的，能成为这个武术之乡的女公安局长，想想真是不简单啊！不过也的确不假，去少林寺的路上，沿途都是武校，都是舞枪弄棒的孩子，武术应该是登封的特产了。据说最出名是塔沟武校，央视春晚的少林武术表演就出自该校。在少林寺看武术表演，好像是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尽管知道是表演，但偌大的表演厅里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地上坐的，人堆里挤的，看不见骂娘的，崇拜得一塌糊涂忙着摄像拍照的……总之，人非常多。如此近距离看少林武术表演，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几个娃娃和尚的表演，真是不简单。表演中，还有个互动，上来一个大姑娘拜师学艺，师傅就是娃娃和尚，学得又是猴拳，但还是有板有眼地模仿着，观众成了表演者，看风景的人也是风景嘛！少林寺的藏经阁是很多影视作品中的神秘之处，还往往冒出个身怀绝技的扫地僧。在眼前的藏经阁一不见《易筋经》，二不见扫地僧，直到转完整个少林寺，除了武术表演的几个和尚和塔林处有个卖药的所谓的行脚僧，都不曾见一个和尚，真怀疑少林寺的和尚难道都是上夜班的。说到塔林，大家应该不会忘记《少林寺》里李世民避难的那场戏，少林寺塔林内有塔200多座，年代自唐而起，由此也可见少林寺在历代名寺中的地位与佛教史上的地位。能葬在塔林的都是少林寺历史上的得道高僧或者对少林寺有巨大贡献的和尚，有点类似于进入八宝山公墓的诸位。塔有高低、大小和层数多少之分，以区别所葬和尚生前对佛学造诣的深浅、威望高低、功德大小等。说明法性平等，际遇、祸福是不平等的啊！
洛河之阳有三绝
洛河之北，所谓洛阳。
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个朋友是山东菏泽的，曾告诉我牡丹有三个地方最出名，除了最有名的河南洛阳，其次就是他的故乡菏泽了，还有个在四川彭县。那时我就想，一定要去这三个地方看看，到底哪个地方的牡丹最有特色。没想到，还真到了河南洛阳，但遗憾的是牡丹盛开在清明前后，我们去的不是时候。不过，当地人告诉我们，在神州牡丹园能一年四季看到牡丹。这反常规的牡丹，顿时令我失去了兴致。据说洛阳有三绝，一是牡丹，二是水席，三是龙门石窟。牡丹没兴致看，听同行者说水席只是个文化味的东西，两者就排除在行程之外了。三绝中的龙门石窟还是有人愿意去看看，要不然，差点是枉去洛阳啦。
龙门石窟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在伊水两侧的峭壁上，其中佛像大到十七、八米，小到一节手指高度。有个万佛洞，特别让人印象深刻。洞中有大小佛像一万五千余尊，而且整齐划一、保存完整，是龙门石窟造像组合最完整的洞窟。我们问导游，当时小日本怎么没对龙门石窟下黑手？导游的回答很有可能，她说小日本挺迷信，他们的国旗是太阳，洛阳洛阳，听起来像“落阳”，好像小日本的国旗要倒，所以就不来洛阳了，龙门石窟也就避此一遭啦。这个洞口南侧，有尊不足一米的菩萨像，头部向右倾斜，身体成“S”形的曲线，有点像现代舞蹈与模特走步中的扭胯动作，姿态极其优美。梅兰芳大师曾为此迷醉长久，还把该造型成功运用到京剧艺术中。在缺乏机械的年代，能凿刻出如此精妙而又内容丰富的石刻艺术，的确让后人惊叹凿刻者的艺术匠心与恒心。
云台新境
云台山在焦作，也是我们此次行程中的最后一站。因为前一晚宿在焦作，所以到云台山还是蛮早的。听导游介绍，云台山景区是近几年刚火起来的景点，现在来河南旅游的客人，有四成都会选择来云台山。我从云台山的景区资料里看到这样一串名头：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国家AAAAA级景区、国家地质公园、国家森林公园、国家水利风景名胜区、国家猕猴自然保护区，这样一来，我想这个景区想不火也是很难的。
云台山景区最值得看的是红石峡，南方有丹霞地貌，北方极少有，红石峡就是典型的北方丹霞地貌，也是峡谷得名的由来。游红石峡，路就在红岩石壁的中间，游人摩肩接踵，不能快步。听说“十一”黄金周时，在一线天处，游人足足挤了好几个小时才畅通的。即使在我们去的淡季，也是人流如织，这至少能说明我们没选错地方。在红石峡，一路下来都是美景，尤以水叫绝，号称“三步一泉、五步一瀑、十步一潭”，真是有过之无不及。从高处看红石峡，也是一番风景。山顶绿树与峡谷红岩相映成趣，谷中潭水如镜，游人如蚁，好如一盆精雕细刻的山水盆景。过红石峡赴茱萸峰，盘山而上必须经过叠彩洞，叠彩洞其实就是隧洞，如此密集的公路隧洞也是罕见的，虽为人工之物，但不经意间也造就了观景的新视角。遗憾的是车在行驶中，如果跟上不导游的介绍，这隧洞间隙产生的观景视角是不会提供第二次机会的了。到达茱萸峰脚下，同行者没有一个学习王维登峰的，只是在峰脚下小憩片刻便返回了。我觉得这样对王维是很不义气的，索性以王维的这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来作为本文的结尾：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算是对我们自己行径的一种宽慰吧！
2009年12月16日 |
